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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被讨厌的人盯着的不自在,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不自在。
我和他,怎么说呢,冤家吧。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那十年,最开始的时候,他把我当傻子。我清楚地记得那种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客气,疏离,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讨厌他。
他也讨厌我。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后来生的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又一遭。我以为我们之间,就算不和解,至少也达成了某种默契——互不干涉,各走各路。
可现在呢?
他整容成了我的样子,看着我。
不是我自恋,这是事实。他那张脸,那轮廓,那眉眼,和我有几分相似。他自己也承认过,是为了某种目的,我知道,也是使命,至少当初不是自愿的,但现在结束了,他也没有整回去。但这个事实摆在这儿,就让人觉得别扭。
你想想,有一个人,整容成你的样子,然后天天盯着你看。
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不通。
更让我想不通的是,他现在对我的态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疏离,是客气,是那种“你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
现在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对我有礼貌,知道送礼,这次来还带了一堆东西——香港的零食,茶叶,还有一些我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他说是“顺手带的”,但那些东西包装精美,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他对我客气,说话不再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意味。虽然还是那副“我说一半你猜一半”的样子,但至少,他愿意说了。
他对我……好吧,他还是没一句好话。
“你这院子还行。”
“你这鸡养得一般。”
“这是小哥养的。”
“那这鸡养的真好啊,个个膘肥体壮的。”
我翻了个白眼。
“你这茶,泡得有点过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说的就是他。
但他就是盯着我看。
吃饭的时候,他在看我。喝茶的时候,他在看我。我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在旁边坐着,偶尔看我一眼。我去厨房帮忙,他就在厨房门口站着,看着我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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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胖子:“张海客是不是一直盯着我?”
胖子想了想:“好像是。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在看你。”
“他看什么?”
胖子耸耸肩:“不知道。可能你长得好看?”
我瞪他一眼。
他嘿嘿一笑,缩回厨房去了。
我又去问小哥。
小哥坐在台阶上,依旧看着柿子树。我在他旁边坐下,小声问:“小哥,张海客为什么总看我?”
小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连小哥都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
张海客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在另一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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