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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楚睢是被树林中的鸟鸣吵醒的。
他头痛欲裂地起身,一起身,身上的衣物便从身上滑了下去,随即又从衣物上掉下一根布条来。
“……”
红布条,两段有穗,晃晃荡荡的。
楚睢想到了什麽,陡地脸色通红。
赵亭峥离开後,他不通此事,幸好有她的发带。
楚睢打开衣箱,新取的了一件衣物。
仍是雪白色,绣着翠竹,翩翩君子的样子。
旧的衣服被他丢下去烧了。
烧衣服时,身後便有声音惊喜道:“大人,您这麽早醒了?”
楚睢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却只见不远处生火做饭的周禄全:“殿下呢?”
阿南撇撇嘴,周禄全扬声道:“殿下不知抽了什麽疯,大半夜的跑去山上借猎户的马,星夜便去汉阳城中找修车的匠人了,大人且等等,估摸着快回来了。”
楚睢点了点头,身体还有些难言的酸痛。
赵亭峥在榻上是会让人吃苦头的类型,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
他默默地坐下。
果然片刻,一骑马蹄哒哒而至,再一看,马上竟然只有赵亭峥一个人,她风风火火地“吁——”一声,翻身下了马,周禄全疑惑地看了看後面,道:“殿下,车马匠呢?”
赵亭峥面无表情:“车马匠跑一趟多收二两银,犯得着吗?起开。”
楚睢这才看见她背後的包裹里背着几条木件,赵亭峥快步如风,馀光分明看见了楚睢,视而不见地钻到了车底下。
半个时辰後,她从马车下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浮尘道:“赶紧吃饭,吃完继续赶路。”
一路无话,直到一行人抵达汉阳城内,楚睢一路对着赵亭峥的冷脸,後知後觉地感觉到了局促,而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说什麽好。
他好像说什麽,殿下都会生气。
说到底,血蛊始终是横在两人中间的阻隔。
楚睢心头暗暗地下了一个决心。
正在这时,马车猛地一刹,赵亭峥躲闪不及,冷不丁险些冲到楚睢身上去。
楚睢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面不改色道:“殿下小心。”
赵亭峥:“……”
赵亭峥怒火冲天地探出头去:“周禄全!”
周禄全哭丧着脸:“殿下,前头不知为何堵得严严实实!”
她擡头一看,果不其然,熙熙攘攘的人流几乎把这条街堵得水泄不通,赵亭峥心生疑惑,于是翻下车去。她在外头观摩片刻,捉了个挤在外面的人问道:“大夥儿为什麽都聚在这里?”
那人挤得正高兴,冷不丁被一拉,当即有些挂脸,本想回头骂一句,一见赵亭峥这张脸,登时连口气软了许多:“你是外地来的吧?这里有个杏安坊,每月逢四丶六便出售一物,名为肥皂,用起来比皂角干净许多,又方便,还有淡淡的花香!”
肥皂?
什麽鬼玩意?赵亭峥皱了皱眉,正打算认命回去换一条街,陡然间想到什麽,猛地止住了脚步。
片刻,周禄全看见自家主子兴冲冲地回来,嘱咐他:“换一条街走。”便翻身上了马车,他难以置信地举着马鞭,与坐在一旁的阿南大眼瞪小眼。
不是,堵车怎麽还堵得这麽高兴?
马车掉头,又继续行驶,赵亭峥坐在马车上,擡着下巴,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两声。
“咳咳。”
楚睢垂眸,有些出神。
“咳咳!”
楚睢这才回过神来,他猝然擡起眼睛来,道:“殿下,何事?”
赵亭峥把方才加了十两银子插队才买到的肥皂往前一推。
“给你的。”
铜质的肥皂盒子在半落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楚睢看着它,并不去动,只是心头微跳:“殿下,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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