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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面对面站着,无一人後退。
半晌,南狼笑了:“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
楚睢的生死只能由赵亭峥一人决定,在第一面,赵亭峥没有选择杀了楚睢时,所有的事态都不可避免地向着最恶而去。
刚才,他在赵亭峥面前,是过了活路的。
南狼自知,他当然可以把楚睢毫不犹豫地杀了,就像杀那个安知武一样。
可杀了楚睢难道就意味着结束麽?
赵亭峥的反应,他根本不能赌,也不敢赌。
“……哈,”南狼道,“心眼儿多得像漏子,难怪能在大宁混得炙手可热。”
他收回了火铳,双手环胸,冷冷地盯着他,目光中浸着的恨意几乎能将人生生煮透了,他道:“天底下恨你的人不止她,亦不止小爷,恨毒了你丶做梦都想致你于死地的多的是,用不着脏了小爷的手。”
楚睢沉静地看着他。
“你的一箭,一叛,无数人的命数因你而天翻地覆,你竟觉得能从北狄全身而退?”南狼转过身,大步跟上赵亭峥一行,“替她杀了你?——你也配?”
***
夜已深了,北地驻军中却有一帐始终亮着光。
“周大人,”一将士掀了帘子走进来,“东西给您放在这儿了,外头有个老头转交给你的。”
灯火一转,露出了一张苍白瘦削的脸,若是从前人见着,一个个都要被吓一跳——这竟是从前的小胖子周禄全。
帐中一素衣女子捧着手炉,闻言,好奇地歪了歪头:“你要了什麽啊?”
周禄全接过了封得严严实实的木匣子,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咧出一个笑:“好东西。”
卢珠玉耸耸鼻子,觉得那只匣子怪香的,比她当年做的肥皂还香,周禄全似乎没想向她解释这是什麽东西,只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放在了最下头的柜子,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微笑着说:“卢姑娘继续,方才说到哪儿了。”
卢珠玉哦了一声,继续道:“老大今天差点把他杀了,我把殿下扑开的时候,楚太——姓楚的脖子上都是扼痕,老大许久没动过这样的死手了,甚至连刀也不拔,直接上手杀,我吓了一跳,扑开她後才反应起来,姓楚的不能就这麽死了。”
主帅杀使臣,这一举措的政治意义远远大于私仇,大宁会将其看作悍然宣战的口号,而照着赵亭峥的计划,攻打大宁是一个长线的工程,楚睢一死,赵亭峥立刻就要面临困局。
卢珠玉只觉得庆幸,周禄全垂下眼睛,唇角咧开一个深不可测的笑意。
“是不能这麽死了,卢姑娘做得对。”
一片漆黑的帐子里,唯有卢珠玉旁点了一盏暖洋洋的灯,她捧着手炉,喋喋不休丶後怕不已地讲述着今天的惊险,周禄全的半边身子隐在阴影下,半边身子不由自主地倾向她,她今日是被吓得怕了,不住地喝着热乎乎的奶茶,香浓的茶香和奶香涌动着,令这个充满着硝味与不详异香的帐篷变得分外温暖。
说到子夜时分,卢珠玉才告辞离去,周禄全吩咐几个将士好生护着她,随後,站在帐边看着卢珠玉慢慢地远去。
雪白的斗篷消失的刹那,他垂下眼睛,重新回到了昏暗一片的帐篷。
温暖的香气随着卢珠玉的离去而消失了。
半晌,周禄全的目光投向了柜子的底端,他俯身过去,打开匣子,露出了一盒漆黑的丶不详的丸药。
异香扑鼻。
大宁如今种满了毒儿果,想要弄到仙人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北狄军中严忌此物,卢珠玉见了这东西更是如临大敌,每每都要立即报官抓人,他弄到这东西,足足废了十倍的金银,十倍的功夫。
他微笑着摇动着丸药,叮叮,叮叮,声音悦耳,勾得他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痛痛快快地死在赵亭峥手下,绝不该是楚睢的死法,周禄全阴狠地盯着酒楼的方向,他应该活得比他们凄惨十倍,百倍,千倍——最後在不见天日的苦楚中,混沌又肮脏地死去。
思及此处,周禄全铺开纸笔,小心翼翼地走到帐外,不让信纸沾染半分帐内的硝气,才郑重其事地奋笔疾书起来。
世上没人比他更会仿赵亭峥的字,近身伺候这麽多年,赵亭峥的横竖撇捺落在哪里,他比赵亭峥还要清楚。
写好,他不用传信官,而是走到了浓浓夜色之中,悄悄地唤来了一只军鸽。
“楚大人,”周禄全看见雪白的信鸽隐没在夜色之中,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血痕,目光阴沉,“这可是你欠殿下的。”
【作者有话说】
番外
《车胎》
A大教室的温控出了问题,一节课的时间,把教室的温度提到了28℃。
赵亭峥抱着电脑,坐在第二排,本就热得浑身大汗,烦躁不已,偏偏一旁的人又戳她道:“新来的助教长得可真好看。”
“……”
赵亭峥眯了眯眼睛,一旁的人继续喋喋不休:“听说是从K国留学回来的数学高材生,真好看,可惜咱们毕业,便宜学妹了。”
闻言,赵亭峥幽幽道:“学数学的人发量危险,K国留学发量也危险,万一他戴假发,是秃头呢。”
同桌吓了一跳,做出了自戳双目的动作。
写了三张黑板,白发苍苍的导师停下喝水,示意中途休息十分钟,同桌哀嚎一声,还没从开始掏书扇风,便眼睁睁地看着K国留学的助教走下来。
“热不热?”他道,“空调坏了,你用这个忍一下。”
他穿着板正整齐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一双眼睛淡漠,眼尾却带着天然的红,这抹红犹如神来之笔,令他哪怕不茍言笑地站在那里,也勾得人心痒痒的。
一只样子很可爱的兔子头小风扇便被悄悄地递了过来。
“……”赵亭峥眯着眼睛笑笑,“谢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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