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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承让了。那两百匹良马,朕笑纳了。”
细犬引冤家缠斗
柳情裹着被子滚到床里侧,哼哼唧唧了小半日。
青砚知道他在草场里受了惊,煨了一盅鲜笋汤,坐在床沿上,拿银匙子一口口喂他。
柳情眯着眼,喝得十分惬意,青砚这才咂嘴道:“宫里又赏东西来了,金银珠宝、珍稀补品堆了满屋。少爷,咱们这回发大财了。”
柳情把头一昂,咽下含在嘴里的汤,理直气壮道:“哼,这是你家少爷龙口夺食、虎穴逃命挣来的血汗钱!是正经的压惊费,自然该当我得的。”
“看来柳卿恢复得不错,”门口传来带笑的声音,“还有精神在这儿算计朕的赏赐。”
柳情吓得一个鲤鱼打挺,非但没挺起来,反倒扯着了腰,“哎哟”一声栽回枕上,五官都皱成了一团:“陛、陛下!臣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
“你安心躺着罢。”李嗣宁在床沿坐下,接过青砚手里的汤碗,舀了勺笋汤递到柳情唇边,“是朕害得爱卿受惊,所以亲自过来瞧瞧。”
柳情勉强咽下。
李嗣宁哼了一声,又取出几罐玉肌膏,摆在床头:“朕知道爱卿舍不得用,今日特意多带了两罐。朕亲自为你涂上,好不好?”
“不劳陛下!臣、臣自己来就行。”
李嗣宁也不坚持,意味深长地看他:“乖。这些赏赐不过是寻常玩意,待你身子大好了,朕带你去库房,亲自选些合你心意的。”
“臣不要这些。”
“哦?那爱卿想要什么?”李嗣宁语气温和,耐心十足。
柳情眨眨眼,露出个乖巧顺从的笑:“臣想去浮州。”
李嗣宁脸上瞬间阴云密布,大声叫道:“你再说一遍?”
“臣说,臣想去浮州。臣夜夜梦见温珩在浮州被毒虫啃噬,被瘴气所困,实在担心。”
哐当一声,是李嗣宁手中的银匙磕在碗沿。
他凉凉道:“朕日日在你跟前转悠,也没有见过你担心朕。”
这话酸味冲天,吓得青砚把自己团成个鹌鹑。他就是个伺候笔墨、跑腿传话的下人,何德何能要撞见这要命的场景。
柳情不怕他,也不惯着他这脾气,直言不讳地顶了回去:“陛下是真龙天子,洪福齐天,肯定有上天庇佑。可温珩他不一样,他……需要我。”
李嗣宁一口气没上来,俊脸彻底黑透,像块烧糊了的锅底。
他试图挽回一点天子的颜面,硬邦邦地找了个借口:“胡闹!边国使团还赖在城里没挪窝呢,朕身边缺不了人。你要南下,等边国那帮瘟神打道回府了再说。”
那帮边国来的大爷们,住在金陵里,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美酒琼浆,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要滚蛋的意思。
这一“等”,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柳情在家偷闲三两日,屁股还没坐热,又被一纸文书支使到了皇家草场,料理没完没了的庶务。
这日午后,他对着一摞账册,头昏脑涨。
六王爷府上一个家奴,慌慌张张冲进来,传话道:“了不得!我家爷的细犬,窜进边国世子帐里去了,您快些去瞧瞧罢。”
柳情不敢耽搁,匆匆整衣赶去。
到了那顶气派的毡帐外,六王爷那只细犬正堵在门口,毛发倒竖,龇出白森森的牙,一副随时要扑咬的架势。
个同僚急得搓手顿足,额上冒汗,却近身不得。
柳情拨开众人,也不急着进去,只在帐外软绵绵地唤了一声:“乖儿……”
那狗耳朵一动,凶相稍敛。
柳情缓步上前,伸手往狗子颈后轻轻一捋,然后顺着毛根慢慢搔刮。
几下调弄,狗酥软了骨头,炸开的毛也贴服下去。最后依偎进他臂弯,惬意地摇了摇尾巴。
众人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肚里。
“吁——!”
一声口哨自帐后响起,剌耳非常。
那细犬陡然竖起耳朵,比先前狂躁百倍,扭身要蹿出。
边国世子拓跋野靠在帐门边,两指还抵在唇边。刚才的口哨,正是从他口中吹出。
拓跋野朝下一摆手,那只细犬,立刻像换了条魂,摇头摆尾地小跑过去,甚至还讨好地舔了舔他的靴尖。
柳情心里奇怪,自己好吃好喝、耐着性子养了它许多天,怎么比不上那世子爷一个响指?
他开口讽刺:“常言说,畜生识得畜生味,世子爷与我家王爷的细犬处得亲热,看来是气味相投、本性相通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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