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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找我管啥用啊,恁爹他又不会听我的,恁爹那个闷劲儿,
要跟谁真上起憋劲来,黄河水都得倒流。”沙义孩儿相信石老闷所说的话,尤其是石老闷说到在凹腰村那一板儿的时候,不单是石老闷记忆深刻,那场景也能让沙义孩儿如同亲眼所见……
石老闷虚蒙着眼睛说完之后,沙义孩儿问道:“老闷叔,你的意思是,艾家的印度胡椒是压李慈民那里得到的,可李家人窜了,证实不了是真是假?”
石老闷:“不光是李家人窜了,艾家人也都冇了,艾大大过世了不说,艾三压监狱里放出来,回寺门冇几天,也窜得冇影儿了,冇了李家人,再找不着艾家人,印度胡椒咋说?空口无凭,说了人家也不会相信啊。你说是不是?”
沙义孩儿默默地点头:“是这。”
石老闷:“所以呢,就像老话说的那样,瞎话说一千遍就变成了实话,他章兴旺说啥就是啥,他就说印度胡椒是东海老龙王送给他的,你明知是瞎话,又能咋着?揭露章家瞎话的唯一办法,就是得找着李家的人,有一点儿章兴旺也认账,他承认印度胡椒是李慈民压西边带回来的。”
沙义孩儿:“李慈民压西边带回来的,可以说清亮,后来咋又落到章家手里,可就不好说清亮了。”
石老闷:“是这。”
沙义孩儿:“老闷叔,你约莫着是咋落到章家手里的呢?”
石老闷摇着头:“我约莫不出来。”
沙义孩儿:“大概约莫一下。”
石老闷思索着:“大概约莫一下,有两种可能……”
沙义孩儿:“哪两种可能?”
石老闷:“第一种可能是,章兴旺偷李慈民的;第二种可能是,李慈民送给章兴旺的。”
“这两种可能我估计都不太可能。”沙义孩儿摇了摇头,说道,“我听俺爹说过,每章儿俺爷爷压山东刚来祥符的时候,整条清平南北街上,别管是有钱的还是冇钱的,别管是好人还是孬孙,家家夜不闭户,连个偷鸡摸狗的事儿都冇,虽说眼望儿不如每章儿,但住在一个院里的老门老户,出门上锁的也不多。不说别的,咱这条街上的人都爱养花喂鸟,一只好鹩哥都好几百块钱,都在院里和当街挂着,从来也冇听说过谁家的鹩哥被人偷了,你说是不是?更别说金银首饰,俺姐姐的房门见天四敞大开,戒指耳环都在梳妆台上搁着,一件儿也冇丢过啊。所以我约莫着,印度胡椒被偷的可能性不大……”
石老闷:“那李慈民把印度胡椒送给章兴旺的可能性就更冇。俺这老一茬的人谁不知,当年他俩掂着大铁锤相互砸锅的事儿,俩人都恼到骨子里了,那就更不可能送,如果要送的话,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李慈民是被逼无奈,不送不中。”
沙义孩儿:“这倒是有可能。但是,到底摊为啥被逼无奈呢?你给分析分析。”
石老闷:“你让我分析分析,你可找着个会分析的家儿,傻孩儿,要分析去让恁爹分析,恁爹的脑瓜子比我灵光。”
沙义孩儿:“拉倒吧,让俺爹分析,俺爹他要是想分析,他也不会让我来弄清楚这件事儿。”
石老闷:“别管是咋着,反正我是觉着这里头有蹊跷,虽说俺石家的汤锅不支了,但我不认为印度胡椒就是他章家的。”
沙义孩儿:“老闷叔,咋?恁石家汤锅里掌的不是印度胡椒,恁就俯首称臣,汤锅不支了?”
石老闷:“这是另一码事儿,俺家支不支汤锅跟印度胡椒冇关系。”
沙义孩儿:“咋冇关系,社会上都在传,石家汤锅挺不过章家汤锅,生意不中才不干的。”
石老闷一挥胳膊:“拉倒吧,祥符城里的汤锅有几家掌的是印度胡椒?咋,汤锅里不掌印度胡椒汤就冇人喝了?”
沙义孩儿:“那恁家为啥把汤锅给撤了?”
石老闷:“俺,俺家是另有原因。”
沙义孩儿:“啥原因啊?”
石老闷:“这个我不想说,反正不是摊为掌不掌印度胡椒。”
沙义孩儿:“那是摊为啥啊?”
石老闷半烦地:“中了中了,俺石家怯他章家中了吧,我眼望儿老了,俺家支不支汤锅我也不当家了,是恁小闷弟儿的事儿,你赶紧搞蛋吧,我瞌睡了,你别耽误我的瞌睡,赶紧搞蛋,搞蛋……”
被石老闷压家里撵走的沙义孩儿,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他觉得石家汤锅压西大街撤出来,这里面肯定另有蹊跷。
第二天一大早,沙义孩儿干完自家作坊里的活儿,晃荡着粗胳膊来到了东大寺前院。每天早起,寺门跟儿的一帮年轻孩儿,都在这儿撂石锁,这也是石小闷最爱来的地方。夜个晚上压石家出来以后,沙义孩儿就想好了,只要能戳哄着让石小闷,把石家汤锅在西大街上重新支起来,继续跟章家挺头,他就有法儿让章家人不打自招,说出印度胡椒的来路。
一进东大寺前院门,沙义孩儿就瞅见头上还缠着纱布的石小闷,坐在墙根儿瞅着其他几个年轻孩儿在撂石锁。一见沙义孩儿来了,年轻孩儿们纷纷跟他打招呼,沙义孩儿一边回应着,一边直接走到石小闷的跟前。
沙义孩儿花搅道:“听好几个人跟我说,小闷开始练身子板了,咋,练好身子板再去跟章童挺头?”
石小闷:“义孩儿哥哥,你不是喜欢撂跤,不喜欢撂石锁吗,你咋来了?”
沙义孩儿:“我是来看你撂石锁的。”
石小闷:“别花搅我了,我这副模样还撂石锁?石锁撂我还差不多。”
沙义孩儿往石小闷身边的石礅上一坐,说道:“夜个晚上我去恁爹那儿了。”
石小闷:“被俺爹撵走的吧。”
沙义孩儿:“恁爹那个犟劲头,别说清平南北街上难找,祥符城里也不多。”
石小闷:“少找你还去找。”
沙义孩儿:“这不就来找你了嘛。”
石小闷:“我知你找俺爹啥事儿,你是想让俺家把汤锅重新支起来,是吧。”
沙义孩儿:“你是咋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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