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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鸣曦望了望白竹,犹豫了一下,道:“我不打算还债。这些银子不够还债的。我想用这个做本钱,去贩货。明天我去找找姐夫,商量一下,一起去走货,等赚了钱再还债。”
胡秋月想想道:“那也行,只是……”
她没有说完,只是新婚燕尔的舍得出远门吗?
可是不出去不行啊,还有近四十两银子的欠债,在家猴年马月才能还清啊?又不能天天都能像今天这样的好运气!
她像安慰自己,又像是安慰全家人:“这次贩货挣了银子还债,以后就不出远门了。无债一身轻,只要不背债,一家人在一起,日子怎么都好过。”
白竹突然听见张鸣曦说要出远门,心里“咯楞”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心里一慌,忙别开头,跑到灶台去帮胡秋月盛面条。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应该是高兴的,为什么又带着一丝酸楚呢?来不及细想,腊肉菌汤的香味占据了他的注意力。
胡秋月正揭开锅盖捞面条,一股浓香扑鼻而来,既有腊肉的咸香,又有菌菇的鲜香,黄灿灿的面条在腊肉和菌菇的缝隙里翻滚着,嘴巴还没过到瘾,鼻子已经先赴了一场盛宴。
三个小的闻到香味,坐不住了。宴宴连声催促他娘快点捞面条,连张鸣曦也吸着鼻子,笑道:“这腊肉香得……,真让人受不了!”
他中午在山上草草啃了几个干馒头,跑来跑去的忙活了一天,早饿了。这时闻到腊肉菌菇的香味,肚子“咕咕”的叫起来。
白竹端了满满一大碗面条给张鸣曦,上面堆的厚厚的溜尖的一层腊肉菌菇,轻声道:“快吃,小心烫。”
张鸣曦跑了一天,又累又饿,见面条里既有腊肉又有菌子,喷香喷香的,埋头嗦了一大口,才道:“鲜,好吃!”
说着,低着头一边吃,一边吹,连吸带喝,也不怕烫,一碗面条快见底了才抬头。
白竹见他吃得凶,知道他饿狠了。起身另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面条放在饭桌上凉着,等他吃完一碗,就把这一碗推到他面前。
有一碗面条垫底,张鸣曦就吃得慢了,一边吃着,一边把自己碗里的腊肉挑出来给白竹。
腊肉其实不多,因为切得薄,片数还是有的。乡下人饭菜里油水少,他们久不见荤腥,今天的菌子新鲜,用腊肉炒出来的菌子鲜美无比,菌汤面又鲜又甜,一家人吃得心满意足,欢畅无比。
白竹见张鸣曦捡给他一块腊肉,还要再捡,忙伸手盖着碗,摇头道:“我碗里有,你自己吃。”
胡秋月自己舍不定吃,把腊肉盛给三个孩子,三人碗里的腊肉都不少。
张鸣曦抬头一看,见娘笑眯眯的望着自己,不好意思再捡,自己埋着头一口菌子一口面条吃得满头大汗。
这一顿饭吃下来,三个小的吃得心满意足,撑得动都动不了。
胡秋月年纪大了,虽然吃得饱,不像三个孩子那样傻乎乎的拼命撑。
她起来收了碗筷去洗,就着灶里的火,烧了一大锅热水给张鸣曦洗澡。
她提着猪食去喂猪喂鸡,见三个孩子坐在桌前撑傻了,笑道:“三个傻子!”
年轻人消化快,面条又好消化,等她回来时,张鸣曦已经去打水洗头了。
宴宴撑着腰,口里“哎呀哎呀”叫着肚子疼,跑过来要他娘给他揉肚子。
胡秋月笑着敲他的头,宴宴抱着她,不揉肚子不让走。胡秋月一边推他,一边笑:“撑成这样还不乖乖坐着消食,只顾闹!小心挣着肠子。”
过来睡
娘两个笑着闹成一团。白竹一边望着他们笑,一边给锅里加满了水,拿了一个皂角给张鸣曦洗头。
趁着张鸣曦洗头,他跑去卧房,找出换洗衣服,又给他倒好了洗澡水,才跑到灶房看胡秋月母子闹着玩。
张鸣曦洗好了头,自己去卧房洗澡。白竹坐着没事干,见太阳虽然下山了,但天还没大黑,就道:“娘,我去扯猪草!”
说着,就要去拿背篓,胡秋月一把拉住他,骂道:“你傻啊?跑了一天,不累吗?再说了,你都洗澡了,还要去弄脏衣服啊?”
白竹这才作罢,可是没有事情做,他闲不住,道:“可惜袼褙没干,不然倒是可以做鞋子。”
胡秋月一下子想起张鸣曦的一双鞋底才纳了一只,回到卧房拿了一只空鞋底出来道:“这是鸣曦的鞋子,你既然闲不住,拿去纳吧!”
乡下人都是穿布鞋,费得很。妇人夫郎有空就在一起纳鞋底,做鞋子,就算是这样,孩子多的人家,鞋子还是不够穿。
白竹高兴地接过鞋底,用两根麻线搓了根细麻索,坐在院子里纳鞋底。
胡秋月收好了灶屋,也拿了一只鞋底坐在白竹身边纳,宴宴坐在旁边搓着麻索,三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气氛温馨祥和。
白竹纳着鞋底,不时地看向卧房门,开始还能听见水响,后来没有动静了,想着张鸣曦累了,应该是洗完澡睡觉了。
胡秋月见白竹不时的看向卧房门口,她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故意打了个哈欠,收起鞋底道:“今天跑了许多路,累了,睡觉吧。再说了,天黑了,看不太清,纳鞋底伤眼睛。”
说着,站起来去灶屋舀水洗脚。
白竹只得站起来,把针插在鞋底上,没用完的麻索缠在鞋底上,进卧房睡觉。
他轻轻推开房门一看,张鸣曦果然已经上床了。
他把鞋底放在桌子上,弯腰去倒洗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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