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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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宫宴星火可燎原上（第1页）

翌日，华灯初上，离宫夜宴。

为了款待远道而来的金帐王庭使团，宫中特设盛宴于“万芳园”的临水殿。此处四面轩敞，以水廊连接湖心亭台，此时殿内殿外皆悬挂琉璃宫灯，灯光倒映在粼粼湖水中，与天上初升的星月交相辉映，恍若仙境。丝竹管弦之声袅袅飘荡，宫人穿梭如织，珍馐美馔的香气混合着园中盛放的牡丹与芍药的芬芳，弥漫在温润的春夜里。

帝后高踞主位，南宫烨一身玄色常服，威仪天成；慕容晚晴则穿着端庄华美的凤纹宫装，雍容含笑。左右下，按品级坐着皇室宗亲、文武重臣，以及金帐使团的主要成员。使团正使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精悍、蓄着浓密络腮胡的金帐贵族，名唤乌木罕。而在他身侧稍下，那抹火焰般的红色，几乎吸引了殿内大半的目光。

阿史那云珠今日换下了便于行动的骑装，穿上了一身金帐王庭最隆重的公主礼服——依旧是以红色为底，却用金线银丝绣满了繁复的日月星辰与雄鹰图腾，领口、袖口镶嵌着各色宝石，脖颈上戴着沉甸甸的、由巨大琥珀和绿松石串成的项链，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同样缀满宝石的金冠，几缕乌黑的辫垂在颊边。她似乎不太习惯这样沉重的装束，坐姿有些随意，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毫不怯场地扫视着殿内，尤其在某些人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南宫瑾坐在太子席位上，位于帝后左手边第一列。他今日穿着一身杏黄色储君常服，玉冠束，眉目沉静，正与身旁一位宗室长辈低声交谈，仪态无可挑剔。然而，他敏锐地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带着毫不掩饰好奇与兴味的目光，时不时就从对面金帐使团的方向投射过来，落在他身上，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

他端起酒杯，借饮酒的动作，眼风快扫过对面。果然，阿史那云珠正一手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见他望过来，非但不避，反而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甚至还举起自己面前的银质酒杯，冲他晃了晃，做了个“干杯”的口型。

南宫瑾面不改色，只当未见，平静地移开视线，继续与长辈说话，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许多人眼里。上的慕容晚晴微微侧，与身旁的南宫烨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南宫烨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目光在儿子和那位异国公主之间掠过，神色莫测。下的逍遥王南宫旭，则摇着扇子，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甚至还遥遥朝南宫瑾举了举杯。

宴饮在庄重而略显拘谨的气氛中开始。乌木罕使臣代表金帐大汗，向大晟皇帝献上礼物并致祝词，言辞恭谨，表达了加强互市、和睦边境的意愿。南宫烨亦给予了得体的回应，肯定了金帐王庭的诚意，展望了两国通商互利的前景。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活络了些。宫廷乐师奏起了舒缓的乐曲，一队舞姬翩跹而入，长袖善舞，裙裾飞扬。

阿史那云珠似乎对中原舞蹈颇感兴趣，看得目不转睛，但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小声对旁边的乌木罕说了句什么。乌木罕连忙低声劝阻，她却摇了摇头，忽然站起身。

这一下，殿内许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只见云珠公主走到御阶之下，对着帝后行了一个草原上的抚胸礼，声音清脆响亮，盖过了乐声：“尊敬的大晟皇帝陛下、皇后娘娘，贵国的舞蹈优美如天上的流云，我们草原上的儿女看了，心中欢喜。为了回报这份美好，云珠愿意献上一支我们金帐的‘鹰舞’，以助酒兴，也愿两国情谊，如雄鹰展翅，翱翔万里！”

此言一出，殿内微微哗然。献舞？还是如此刚健的“鹰舞”？这在中原宫廷宴会上，尤其是由异国公主亲自献舞，可是极为罕见甚至有些逾矩的。乌木罕使臣脸色微变，想要说什么，却被云珠公主一个眼神制止了。

南宫烨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晚晴，见她微微颔，便沉声道：“公主殿下有此雅兴，朕与皇后，倍感荣幸。准。”

“谢陛下！”云珠公主粲然一笑，立刻动手解下了脖子上那串沉甸甸的宝石项链，又摘下了头上的金冠，随手交给旁边目瞪口呆的侍女，然后利落地将过于宽大的礼服袖口用特制的金环束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乐师们有些无措地看向帝后。慕容晚晴温声道：“公主殿下，是否需要乐师配合？”

“不用！”云珠公主自信满满，“我们草原的鹰舞，心中有节奏，脚下有风声，便是最好的音乐！”

她说完，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双眼蓦然睁开，眸光锐利如电，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方才那个有些坐不住、好奇张望的少女仿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即将振翅搏击长空的幼鹰！

没有乐曲，但她动了。

足尖一点，身形旋开，红色的裙裾如烈焰般绽放。她的动作矫健、迅猛、充满力量感，时而双臂舒展模拟雄鹰翱翔，时而俯身疾旋仿佛掠地捕食，腾挪跳跃间，带着草原特有的辽阔与野性之美。虽然没有伴奏，但众人仿佛能听到她足下踏出的节奏，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自由不羁的风。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迥异于中原柔美的、充满生命张力的舞蹈所吸引。连原本不甚在意的南宫瑾，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场中那抹肆意燃烧的红色身影。

一舞毕，云珠公主以一个漂亮的单膝点地、昂向天的姿势定格，微微喘息，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绯红，眼中光芒璀璨。殿内静了一瞬，随即爆出热烈的掌声与喝彩。

“好！公主殿下舞姿刚健，令人耳目一新！”南宫烨率先赞道。

慕容晚晴也含笑点头：“公主殿下英姿飒爽，不愧是草原明珠。”

云珠公主站起身，爽朗地抱拳行礼，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南宫瑾的方向，见他似乎也在看着自己，眼中笑意更浓。

重新落座后，宴会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金帐使臣们脸上也多了笑容，觉得自家公主虽然行事大胆，但似乎效果不错。

接下来便是相对自由的宴饮交流时间。一些官员开始向金帐使臣敬酒，询问草原风物。云珠公主似乎坐不住了，她端起酒杯，眼珠一转，竟直接起身，朝着御阶左手边——太子南宫瑾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这一动，立刻又吸引了无数目光。连正在和逍遥王低声说话的南宫瑾，也察觉到了，抬眸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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