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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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宫宴星火可燎原中（第1页）

只见云珠公主步履轻快，径直走到南宫瑾的席前，举起酒杯，笑容明媚坦荡，声音清脆：“太子殿下，昨日街市之上，云珠一时顽皮，惊扰了殿下，还请殿下勿怪。这杯酒，云珠敬你，算是赔罪，也是……交个朋友？”她中文说得流利，只是语调带着草原的直率，少了中原的婉转含蓄。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许多人都想起昨日隐约听到的、关于太子在街上被金帐公主追逐的传闻，此刻正主亲自来“赔罪”，这戏码可就精彩了。

南宫瑾放下手中原本准备自饮的酒杯，站起身。他身量比云珠公主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居高临下，神色平静无波，同样举杯，声音清朗：“公主殿下言重了。昨日之事，亦是误会。公主初来京城，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既已过去，不必再提。这杯酒，孤敬公主远道而来，愿两国邦交，如公主方才之舞，既有雷霆之姿，亦存和美之意。”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接受了“赔罪”，又将话题引向了邦交大义，轻轻避开了“交朋友”这个略显私人的提议。

云珠公主眨了眨眼，似乎没太听懂后面文绉绉的比喻，但前面接受道歉是听懂了。她也不在意，爽快地与南宫瑾碰了一下杯：“那说好了，不提了！以后就是朋友了！”说完，仰头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亮出杯底，豪气干云。

南宫瑾心中无奈，也只能随之饮尽杯中酒。

“好酒量！”云珠公主赞了一句，却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问：“太子殿下，你们中原的宴会，就是这样坐着喝酒说话吗？会不会太闷了点？我们草原上宴会，最后可是要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的！不如……我们也找个地方，比试一下骑射？或者摔跤？我听说中原武功也很厉害，我们切磋切磋？”她眼神灼灼，满是跃跃欲试。

南宫瑾：“……”他忽然觉得，昨日逍遥王皇叔那句“应付”，实在是说得太轻巧了。这位公主的思路，永远在常人预料之外。

“公主殿下，”他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宫中夜宴，自有规制。骑射摔跤，恐非适宜。公主若感兴趣，日后自有围猎或演武之机。今日，还请尽享酒宴歌舞。”

云珠公主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只道：“好吧，那就说定了，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比试！”她顿了顿，又看着南宫瑾，忽然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太子殿下，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也最有意思的中原男子。我们草原人，说话算话。”说完，也不等南宫瑾反应，便转身，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摇曳着红色的裙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留下南宫瑾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含义各异的目光，耳根隐隐烫。他努力忽略心中那丝异样，面沉如水地坐了回去。

对面的逍遥王，已经用扇子掩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可疑地耸动着。连上的慕容晚晴，都忍不住以袖掩唇，眼中笑意盈盈。南宫烨则是摇了摇头，举杯与乌木罕使臣对饮，将话题岔开。

宴会继续，丝竹又起。但经此一番，殿内众人心中都明了，这位金帐来的小公主，对自家太子殿下，恐怕不是一般的“感兴趣”。而太子殿下那八风不动、却隐隐透着无奈的模样，也成了今夜宫宴众人私下回味的有趣谈资。

星火已燃，虽不知未来是燎原之势，还是悄然熄灭，但至少在今夜，这簇来自草原的、热烈跳动的火焰，已经确确实实地，映入了大晟宫廷的画卷之中，也投在了少年储君看似平静无波的心湖上，激起了一圈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的细微涟漪。

宫宴渐入尾声，南宫瑾望着殿外璀璨的星河，心中默默想道：这归国后的日子，果然是……一刻也不得清闲。而那位阿史那云珠公主，恐怕，会成为他未来一段时日里，一个相当特别且棘手的“变数”。

夜风拂过湖面，带来清凉，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草原风格的歌谣声，那是金帐使团驻地传来的声响，自由，热烈，如同那位公主的眼神。

未来如何，尚未可知。但今夜之后，许多事情，或许已悄然改变。

阿史那云珠那句石破天惊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看、最有趣的中原男子”和紧随其后的“我们草原人，说话算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临水殿内激荡起层层无声的涟漪。尽管丝竹很快重新响起，舞姬再次翩跹，但许多人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全在歌舞酒宴上了。

目光或明或暗，带着好奇、审视、玩味，在淡定落座的太子南宫瑾和那位坐回原位、依旧神采飞扬的金帐公主之间来回逡巡。

南宫瑾端坐席间，面上无波无澜，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不过是宴会上最寻常的敬酒交流。他甚至能从容地与再次前来攀谈的某位老宗亲讨论今春水利工事的进度，言辞清晰，见解独到，完全是一副心无旁骛的储君模样。

只有离他最近的逍遥王南宫旭，才能从侄子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偶尔过于用力握住酒杯的指尖，窥见一丝极力压抑的窘迫与无奈。逍遥王摇着扇子，凑近些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戏谑道：“‘说话算话’？啧，看来咱们这位草原明珠，是铁了心要跟你‘算’上一算了。瑾儿啊，皇叔我忽然觉得，你肩上担子……似乎又重了几分？不仅要治国，还得防着被‘抢’去草原当驸马？”

南宫瑾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目不斜视，低声回应：“皇叔，慎言。此乃国宴。”

“是是是，国宴，国宴。”逍遥王从善如流地点头，扇子摇得更欢了，“所以更得谨言慎行，尤其要谨防某些‘热情过度’的意外状况，对吧？”

南宫瑾决定不再搭理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皇叔，将注意力强行拉回眼前的菜肴和谈话上，只是耳根那抹未能完全褪去的微红，泄露了他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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